《山花》的灿烂

文章来源:贵州日报 发布时间:2020年03月20日 09:29:52 打印本页 关闭 【字体:

  邱华栋,小说家、诗人,16岁开始发表作品,1992年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。作品曾获第十届庄重文文学奖、《人民文学》林斤澜小说奖优秀作家奖、《山花》小说奖等。曾任《青年文学》主编、《人民文学》副主编、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。现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。

  ■ 邱华栋

  想到贵州,我首先会想到贵州毕节那满山杜鹃花的烂漫,同时,还有《山花》杂志的文学的灿烂。

  想到《山花》杂志,我自然想起了前任主编何锐先生。在20世纪90年代里,每当他打来的电话响起,我就知道是约稿的。何锐老师约稿是很简洁有力的,就是告诉你,要你写个什么什么,是中篇还是短篇,什么时候交稿。如果你答应了,那你就惨了,不仅何锐老师三天两头会给你打电话,到时候拿不出来,你就很没有信誉了。这会逼迫作家写出东西来。我还不算是有拖延症的作家,要是碰上有拖延症的人,何锐老师是专治这类人呢——你的拖延会在何锐老师坚强的逼迫下,立即好转,并且带着羞愧的心情,完成指定任务——乖乖按时交出作品来。

  实际上,这是何锐老师帮了作家们的大忙。我听到很多作家说起来,说人生有几怕,其中之一是就怕接到何锐的电话,那不是催命,却是催稿胜过催命。而且很多朋友告诉我,说我也听不懂何锐老师的贵州话在说什么,他唔哩哇唔哩哇说半天,反正就是约稿,只要你听懂他给你的时间期限就可以了。

  就这样,在20世纪90年代我写短篇小说比较多的时候,每年都要给何锐老师主编的《山花》写稿。《山花》在推荐青年作家和新锐方面不遗余力。比方我就被四家刊物《山花》《钟山》《作家》《大家》联合举办的“联网四重奏”栏目推荐过。这对我们这些新生代作家很有用。一大批新生代作家20世纪90年代脱颖而出,就是仰赖当时李敬泽、何锐、宗仁发、程永新、王干等几大名编辑和他们手上刊物的推动。作家和编辑家的互动,实在是那个年代特别值得记起的事情。

  我后来也在两家文学杂志《青年文学》和《人民文学》当过主编、副主编,我就常常给编辑讲何锐催稿的故事。好作家都很害怕逼稿催稿,稿子不催是到不了你的手上的。每个编辑联系的作者,一定要经常催一催,看看人家写什么了,什么时间交……所以,我们都要向何锐老师学习。

  《山花》虽然立足在贵州,但却能放眼全国,是在全国有影响的10多家最有名的文学杂志之一。《山花》不仅属于锐利的先锋实验探索型的文学杂志,发表的都是有创造力的、有前倾姿态的作家的作品,栏目设置很新颖,而且在设计装帧上,还有很多当代中国艺术的元素。

  《山花》之所以能取得这么重要的文学地位,除了有何锐主编的功劳,还有前面何士光、后来担任主编的李寂荡等的功劳。因为办刊物是要一茬一茬人接着办的。李寂荡是一位很好的诗人、散文家。我知道《山花》除了他们,还有好几位作家诗人型编辑,杨打铁、李晁等等,都是很好的编辑。可以说,《山花》的编辑团队是很棒的一支队伍。

  李寂荡接任主编之后,《山花》继续保持了很高的艺术水准,在栏目设计上,名家、新人很多,稳健性和生长性结合得非常好。《山花》作为我国西南片区的一个文学的精神高地,依旧在熠熠生辉。一个作家在《山花》上发表过作品,那他(她)一定是一个好作家,这一点,仍旧是《山花》的品牌效应,一种水准的象征。

  最近10多年我写长篇小说比较多,短篇小说很少写了。每次见到李寂荡,他那含蓄而顽皮的笑总是无声地说,赶紧给我稿子啊!我就很惭愧。我说,我倒是读了你写的诗。我一定给你写稿子!只有给《山花》写稿子,才能证明我还有写作能力。

  值此《山花》创刊70周年之际,我作为《山花》的作者,要向《山花》所有编辑致敬,向这本杰出的文学刊物致敬。正因为有了这本刊物,中国当代文学在西南地区才有了这么一个耀眼的高地,同时,在这高地上,才站立着很多耀眼的精彩的文学人。祝愿我的同行们都更加精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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